十八、

祁拉央措热热闹闹地嫁走了，三日后，她已经是一个腼腆的小媳妇了，穿着新衣服，和旦柱两个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，回门来了。

多斯金婶婶把回门的酒席还订在风情园里，一方面是想好好招待一下姑娘女婿，另一方面是答谢那天在麻泽日上帮过忙的人。

尕让表哥、吉日太、送亲的哇绒、还有连吉舅妈、吉兰索、祁拉央措夫妇，都被请到席上。祁拉央措的舅舅殷勤地给每个人斟酒。酒席吃到一半，多斯金婶婶把答谢的礼物拿了出来，给尕让、吉日太、连吉舅妈一一表示了谢意。祁拉央措的舅舅站起来说：“谢东不能这么干巴巴地谢，还有一套说头哩。”大家就问舅舅你们那里怎么谢？舅舅拿起送给哇绒的礼物，走到送亲奶奶跟前，双手举着说道：“哇绒，哇绒，百里挑选的贵人。贵人，贵人，夜半三更动身。踢石头绊脚，拉马坠镫，受冷挨冻实在难心。把新娘送到婆家，受尽了百般辛苦。按照我们的习俗，您确实是一头犏牛的主人。送一头犏牛才能偿还您的情意，然而我们是小户人家，没有犏牛，只好给您送这点薄礼，以表达我们的谢意，望您笑纳。”

舅舅就用这一套唱歌般的说词把礼物送到每一个人的手上，说得每一个接受礼物的人都眉开眼笑。看来，越是偏僻遥远的阿寅勒，土族的古老习俗保存得越是完整。最后，请出了在厨房里忙碌的厨师们，祁拉央措的舅舅给每个人搭上一条哈达，捧着礼物又说起来：

           厨官厨官，眼睛肿成个毛蛋，

           烟熏火燎，身子熏成个鞭杆。

           心眼巧，手艺妙，

           有调料没盐，亲戚们吃着太甜，

           没调料尽盐，朋友们吃着太咸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肉汤煮给了半天，新媳妇喝上着太酸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早起晚睡昼夜不闲，

           名菜辣汤，来宾们吃上了胡羊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鲤鱼海鲜，亲戚们不知道咋搛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为我们家的喜事费尽了心血，

           应当为厨官大人披红戴花，

吹吹打打相谢着为好。

……

座上的人哄堂大笑，尕让表哥笑得把一口清茶喷在了方砖地上，厨师们哭笑不得，但还是高高兴兴地接下了礼物。诙谐的舅舅给这场婚礼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。